笔墨赐侯 分类中的最新日记

和"蜀绣",就叫"征边"吧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chang-cheng-hun.jpg

抄袭得很厉害,博君一哂。

征边

乞巧梦七月不见人
八月嫦娥恨
催金鼓晓战天山雪
挥剑斩楼兰
猎长原踏飞鸟
折柳未曾看
何处避芳尘
塞下十年 洞庭亦十年

秋风曲九月暮松林
十月射天狼
八千里鸡犬人烟绝
绿杨阴下歇
洛阳亲友如故
当阶弄玉琴
落叶为知音
青帘一樽 白发更一樽

正难忘长生多有情
莫道人间老
正难忘关山未有别
莫道故园心
七尺封侯相
三秦老此身
聚力四万称孤君

正难忘长生虽有情
莫道人间老
正难忘乱石穿沙
莫道故园心
文武不世出
将军今绝伦
阵法天地侔鬼神
清妖氛

语声先咽
忽见花中人
鬓如雪

今日诗来
人衰岁自新
酒成文

遥指点河曲万夫屯
旌旗宿寒露
几千骑随风夜行军
破梦闻金鼓
弄兵撼四邻
天子深无闻
长戟血雨 功勋谁问

自由鸟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这首歌...送给一位...我离不开的姑娘,哈哈。
有男生版女生版,女生版把girl改成boy就对了。
原创翻译,仅供参考。

FREE BIRD
自由鸟

If I leave here tomorrow
如果明天,我不在这里
Would you still remember me
你是否难以,将我忘记
For I must be traveling on now
我还得继续,人生之旅
Theres too many places I got to see
太多的地方,我都想去

And if I stay here with you girl
而且,就算留在这陪你,姑娘
Things just couldnt be the same
一切的一切,也已经不一样
Cause Im as free as a bird now
因为我现在,像只自由鸟
And this bird you cannot change
鸟要飞高,改变不了
And this bird you cannot change
鸟要飞高,改变不了
And this bird you cannot change
鸟要飞高,改变不了
Lord knows I cannot change
主知道,我改变不了

Bye-bye baby its been a sweet love
白白了宝贝,这场爱多美好
Oh this feeling I cannot change
啊,这份感觉,我改变不了
Please dont take it so badly
别哭别闹,别寻死上吊
Lord knows that Im to blame
主知道,都是我不好

***chorus***

And if I stay here with you girl
而且,就算留在这陪你,姑娘
Things just couldnt be the same
一切的一切,也已经不一样
Im as free as a bird now
我现在,像只自由鸟
And this bird you cannot change
鸟要飞高,改变不了
And this bird you cannot change
鸟要飞高,改变不了
And this bird you cannot change
鸟要飞高,改变不了
Lord knows I cant change
主知道,我改变不了
Lord help me I cant change
主救救我,我改变不了
Lord I cant change
主啊,我改变不了

So wont you fly high free bird
你不想高飞么,自由鸟

- dp 7-7-7

昨日重现身旁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又贴歌词。

当然有原创在里面哦。是大胖翻译版yesterday once more.

又要意思对,又要字数对,也能唱,才是真的中文版。

晚饭后搜了一圈,还是决定自己翻。

敢说是史上最好的中文版昨日重现,哈哈。供大家斧正。


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

Karen Carpenter







年少时 的 我

曾经守着 收音机

期待 我 最 爱 的歌

他们放 我 会 跟着唱

微笑在 脸上

那是多 幸 福的 时光

像昨天 刚刚

我多想 问它 去何方

可 一切 又回 来

就像是 老朋 友

每首歌 我 都会 唱

每句 莎啦啦啦

每句 喔哦哦

仍闪亮

每句 是铃啊铃啊铃

那是 歌的开始

多阳光

哪天他们分开

哪里被他伤害

都会 让 我 泪汪 汪

和从前 一 样

昨日重现 身旁

回首看看 多年

以后 的 模 样

那些 日 子 多晴朗

今天的 风 感觉 有点凉

城市变了 样

这首关于 爱是

我想唱 的歌

每个字 还 记心 上

那 旋律 老了么

我听着 还很 美

融化了 多年 的冰雪

每句 莎啦啦啦

每句 喔哦哦

仍闪亮

每句 是铃啊铃啊铃

那是 歌的开始

多阳光

我最好的回忆

从未如此清晰

刚好 让 我 泪汪 汪

和从前 一 样

昨日重现 身旁

每句 莎啦啦啦

每句 喔哦哦

仍闪亮

每句 是铃啊铃啊铃

那是 歌的开始

多阳光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ed to the radio

Waitin' for my favorite songs

Waiting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But they're back again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

All the songs I loved so well

Every Sha-la-la-la

Every Wo-wo-w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s

So fine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

Where he's breakin' her heart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Lookin' bac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

And the good times that I had

Makes today seem rather sad

So much has changed

It was songs of love that

I would sing to then

And I'd memorize each word

Those old melodies

Still sound so good to me

As they melt the years away

Every Sha-la-la-la

Every Wo-wo-w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s

So fine

All my best memories

Come back clearly to me

Some can even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Every Sha-la-la-la

Every Wo-wo-w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s

So fine


- dp 7-4-3

旧诗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为何几千字的现代诗打油诗和对联习作都忘得精光,然后这两首旧体是一字不差,很多年还嗑在脑子里那?

 

慕君慧黠思渐痴,
容音伴雨夜静时。
宁为洛水发新赋,
馨绕帷幄访旧诗。

 

万马军中可争功,
俟机入帐论英雄。
怡王当数刀兵事,
蓝缕帅印取江东。

 

7年前乱涂的,有如神助啊,发出来能不能失灵?嘿嘿。


- dp 7-2-28

榜样的温柔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终于 回到夏天的开始
阴晴 日子里熟读经史
书里 全没有那种惊慌
忘记 某年妳穿的衣裳

对白 是面向操场的窗
街角 上次等车的地方
回家 已经历寥寥数年
清点 把旧书收集完全

妳说周三最适合牵手
妳说很得意有颗痘痘
妳说最好车是香槟色 而妳只差白色披肩
妳说不准逗双胞胎的小女孩 她们是神仙

妳肯定忘了讲妳那天南去时 难言的美景
左手浅蓝月亮右手鲜红太阳 高速路直行

妳说周三最适合牵手
妳说很得意有颗痘痘
妳说最好车是香槟色 而妳只差白色披肩
妳说不准逗双胞胎的小女孩 她们是神仙

偶尔 下午的雪花很像
不冷 因为砸了在头上
睡觉 睡醒天就会变亮
别说 妳还真有个榜样

- 大胖 06-5-24 头
- 大胖 06-12-12 尾

远航 Sailing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远航

我正远航,我正远航
飘海过洋,重临故乡
我正远航,涛怒风狂
前途有你,自由奔放

我正高翔,我正高翔
恰似飞鸟,纵横穹苍
我正高翔,云山难挡
相伴有你,自由奔放

你可听见,这首歌唱
无期黑夜,遥盼回响
毕生所望,声声长长
相伴有你,命定何方

你可听见,这首歌唱
无期黑夜,遥盼回响
毕生所望,声声长长
相伴有你,命定何方

众人划桨,扬帆远航
飘海过洋,重临故乡
众人远航,涛怒风狂
前途有你,自由奔放

啊,我主,无上之王
前途有你,便得解放
Sailing

I am sailing, I am sailing
home again cross the sea.
I am sailing stormy waters
to be near you, to be free.

I am flying, I am flying
like a bird cross the sky.
I am flying passing high clouds
to be with you to be free.

Can you hear me, can you hear me
through the dark night far away?
I am dying forever crying
to be with you who can say?

Can you hear me, can you hear me
through the dark night far away?
I am dying forever crying
to be with you who can say?

We are sailing, we are sailing
home again cross the sea.
We are sailing stormy waters
to be near you to be free.

Oh, my lord to be near you,
to be free.

  歌手 Rod Stewart 专辑 Atlantic Crossing (1975),多谢laofei推荐。

  翻译得很随便,就不挂名了。

Shall goodwill ever be secure?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久没更新啦,哈尔滨度假中。这边天蓝,20~30℃,太阳雨。

  在读寻秦,刚看过“赛末点(match point)”也用爱情当晋身阶的,情节香艳惊悚,可没一点血肉画面。几个月前,答问题链,问“理智与情感你更偏向于哪方?还相信爱情吗?”,到我头上答案是“理智。相信爱情。”,倒不是墙头草,换句话可说,我相信爱影响命,但不觉得人会为了爱情而死。

  祝英台的死是礼教悲剧没错,怀着梁兄遗腹子,避免丢人的唯一出路。

  罗米欧的死是家仇悲剧没错,朱丽叶设计为乃兄索命,事成后自灭口。

  海女儿的死当然是魅惑王子失手后诅咒应验,一美人鱼去了歌喉和鱼尾剩什么新鲜。

  孔雀东南飞是给婆媳关系敲个警钟,却给后世不得意的儿女们找到借口,以为出走很屌。

  燃情岁月里大嫂的死,是老二以陈年糗事相挟什么一女事三夫,她自杀老二畏罪潜逃,终老山林。

  杰克冻死,黛玉病死,玉环受刑死,另一半可都乐享天年。求仁得仁,弘扬传统意义上的殉情等于倡导自杀,那还是宁愿反对一了百了,反对放空炮的伪浪漫。

  真正殉情的人,是西潘。


- 大胖 06-7-13

闷球赋诗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春江潮水连海平,还好不是零比零。
西取博城千万里,百威今日朴智星。

[连海平] 6月18日法国韩国在莱比锡1:1战平,至此法国是两场皆平。
[不是零] 亨利第9分钟接维尔托德shoot,截断98年后法国队在世界杯决赛阶段连四场一球不进的历史。
[博城] 莱比锡别名“博览会之母”。
[朴智星] 英超打工的韩国球员,终场前9分钟他接曹宰榛头球,goal,获选彼场“百威之星”。


  这首送齐哥,打油诗在其次,最好玩还是赌嘿嘿。再贴首早些时候拉拉定制的。


一从酒城鼓角争,夙夜欢语赞前锋。
几曾共许神杯志,出线夺冠未完成。

[酒城] 慕尼黑别名“酒城”,06世界杯揭幕战场。
[神杯] 大力神杯。


- 大胖 6-6-19

写给单身公害们

| 暂无评论 | 暂无引用通告

  没人疼,没人爱,小心单身是公害。
      ——蔡依林《单身公害》

  当真要搞?果然要搞?虽然,你那么真诚地想要搞个恋爱,可还是每天在厕所唱一个人的精彩?是的你应该被呵护被珍惜被认真被深爱被捧在手掌心上,我也知道每次你看见姐妹的双宿双飞多冲动。所以我要告诉你,冥冥中真就藏了恐怖分子在破坏你跟另一半的缘分,为了名花有主的未来,把他们逮出来!

恐怖分子一号!路边有花没空采
  好多人摆明了是想找对象,连半张床都腾出来了,可一到真章就……每次同事朋友喊你出去应酬,你压着一桌子公文,咧着嘴:“今儿算了,改天吧,等我把这单搞定的。”当时你心里肯定这么想:“等咱升职加薪了咱好好疯一把,那个福星小子让他先等等。”谁等谁呢?三天两头还好,你三年五年不升职,人家都福星老子啦。

  反恐主张:把自己送进实话实说,问你自己,当下,现在,如今,2006年,是不该考虑感情生活啦?如果是,那就迈出勇敢一步,自个创造机会。哪怕上网登记交友呢,跟亲戚朋友说开了你要招亲,约几个单身伙伴每周末出来嗨皮一下。千万别让失败的约会把你吓回成工作狂,因为一次真正的风花雪月能让你感慨前面多少年都白活了……到时候谢我来得及。

 


大哥咱俩头回见面儿我哪能要你这么珍贵的礼物尼

恐怖分子二号!太相信一见钟情
  这世界节奏快啊,用不着一千年以后,拍脑袋的当儿就有人下结论了。来自旧金山的阿伦娜雷芙总是卡掉男士的献媚:“见面五秒钟,我就发现这人真没劲!”她抱怨道。问题在于咱们中间,有几个敢说是少女或者少男杀手的?好就算你是杀手,五秒钟让你俘虏一个人,谁有这本事?五秒钟啊……阿伦娜不好意思了:“我都一年没约会了呀,不能赖别人,是我没给人帅哥机会来秀出魅力,多一点点耐心就好了。”

  反恐主张:避免当机立断地排斥谁。假如上面说的阿伦娜就是你本人,送你两条妙计:锦囊一,是跟自己订条约,跟人约会至少要坚持一杯咖啡(好好喝,好好品,两口干掉不算),你这么想:我要是陪人喝杯拿铁都噎得慌,那我也太菜了。锦囊二,制造二次约会。觉得对谁有好感,或者最起码不讨厌,就再约一次,一般来讲,再见面你俩都放松多了,好交心,好制造故事哦。

恐怖分子三号!过尽千帆皆不是
  缺少标准的人生绝对不够小资,我同意。但朋友们的意见得听进去,尤其单身朋友的。是否总没人理解你:为啥不追那个老谁家的小谁呢?嫌人家短?嫌人家高?嫌人家不爱吃面条?闹了半天是嫌人家领带难看,你可真够浪费自然资源的。回头看择偶配置单儿里某些不是“必须”的条件就划了吧。

  反恐主张:重新资产评估一下,哪些才是重要的。一般关于未来伴侣的事,我们统统都猜错。他要多高,有没有胡子,戴不戴隐形……那都是理想啊,哥们,关于两个人要怎么条件才能亲密无间契合半生,你我的水平都是国小一年级。真正牵手偕老的人们,又有几对是满足理想条件的?相濡以沫的夫妻关系,通常建立在共同的价值观和兴趣之上,约会的时候,多留意这个,少盯人家裤腿儿长短。

 


我看见一朵小花...头上还带着发卡!

恐怖分子四号!曾经沧海难为水
  他离去,那天忽然倾盆大雨,忘记关的窗……那快乐太清楚,才衬出现在的孤独,你在电话里跟我们挨个倾诉,念叨七八年,本也无伤大雅。可后来你发现,遇到好赖帅哥都跟他比,总是关心他的消息,甚至琢磨该不该把新恋曲跟他讲,那就属于当断不断。跟谁吃吃喝喝,躺在谁身边都没感觉,还搞什么啊,心让人领走还没回来呢。

  反恐主张:首先批准自己开启新的一页,江山代有帅哥出嘛。当然一时半会儿你很难走出过去,那是因为还没建立起支持网络,或者叫亲友团,有那么几个号码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毫无理由就想拨的,其中就有前男友。你被上司冤枉了,家里金鱼下仔了,好坏的种种你总想跟那家伙分享,抵制这种诱惑跟断奶差不多,不妨找个替代,换成跟老妈说说不行吗?适应了,放下了,才有心情冲着新人笑。

恐怖分子五号!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朋友小聚的时候你有没有遇到话题往不良方向发展?我指那些怨天尤人的牢骚:老板老板没脑子、同事同事小心眼、家里班上一脑门官司、周末嗨皮还碰上穷酸……所有这些自怜自艾的主,自己那儿陶醉得不行,没留神吓跑多少人呢,以后哥几个见你都避之唯恐不及。

  反恐主张:换个活法。蓝调忧伤小夜曲,买账的人太少,阳光女孩更美丽。用积极活泼包装你自己,帅哥们出来俩钟头也不是听谁诉苦的,好老公不一定都是好心理医生,承认吧?别把浪漫的机会变成忆苦思甜大会。你更可以收集身边丑小鸭变天鹅、青蛙变王子的上进故事,以备必要时扭转话题走向。那个印象给人肯定深刻。

  恋爱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约,从头约,缘分在你,当我没写。

  (译文,材自“Why are you still single?” by Jerusha Stewart, msn亲蜜有约频道)


- 大胖 06-3-13

《蜘蛛之月》暗黑官方小说第四部中文进行版 原著: 理查·艾·柯纳克(美) 翻译: 大胖

第一章

  乌云厚重,覆盖北望群山,寒风犀利,切透人身筋骨。山下,霜芒密布的冷杉林中正有一行人踏雪前进。当先一名汉子形销骨立,披一袭黑色行旅大氅,健步疾行。在他身后距离丈许,基丹王敖正扯紧了他的毛皮披风。这位皇室贵族身着的奢华装束棕白相间,将红发用头巾包住,眼眶极深,狭长的双眼正焦急搜索着前方和来路,细看那双眸竟然颜色各异,眼珠一只琥珀,一只冰蓝。

  “有多远,法师?”他沉声问道,身前喷出团团白气。

  “不曾有多远,主公。”黑衣人回答缓慢而冰冷,脚下仍未停步。这坎坷的小径在他倒是极为轻松,几番将敖正和五名随行军士落在后面。黑衣人语出话音虽低,透过寒风传在诸人耳中亦是字字清晰,内力显然在基丹王之上。适逢他回头瞥了一眼,可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一头灰发修得极短,狭窄的双目亦比敖正更深邃。

  “以臣的觉察,那最初的线索就快现身了。”黑衣人的面色却是暗中略带黄,似生着黄疸病一般。

  “孤怎么觉察不到。”

  “想必主公修为尚浅,微臣此时尚可炫耀,但不消多久便要甘拜下风的。”

  敖正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但愿如法师所言,则不枉此行。”

  “主公圣明。”黑衣人念出这四个字,人早已影子般趋前,又到了十几步外。

  赶路中队伍又归于沉寂。跟紧基丹王的随从五人,身材均似敖正般魁梧,却步履艰难,只因全副武装的重甲之外,各人同时身背粮米毡盖等行旅必备,另有锹铲镐锤等物,以及腰悬佩剑一并需要负担。这人迹罕至的森林并非处处安全,“瘟喋”即为此中杀机之最。是为当年被视作猎杀对象的兽人种族,其庞然甚过凶悍。如今幸存的瘟喋已极为罕见,并且学得聪明,加之嗜肉食人的本性,倘与其狭路相逢,几乎必有生死之搏。也有人说瘟喋并非一律是恶魔,西部王国百姓均以为传言不可深信。在血淋淋的劣迹中,瘟喋们唯一的善举,便是死得其所。

  而基丹王敖正此刻所着御寒披风,即为瘟喋皮毛精制得来。

 

  又行了盏茶时分,基丹王仍未看出路向何方,只有未知的空旷笼罩四野。此一贫瘠山区,虽处西征国东南,却与周遭平原大相径庭。西征国东南一带地势平坦,富庶肥沃,久沐甘霖,是为天下人仰慕的神仙居所,而一旦入得此山,虽有茂密如发的冷杉摩肩接踵,那无所不在的死寂却每每令人悚然四顾,似乎幽灵就在左近徘徊,更无半点活物踪迹。

  这里便是西征古国的发祥地?那版图纵横海内的元始帝国,禳骑宗室开创的一统江山会将中枢机要建筑于此?数月来,敖正埋首故纸堆中,考究无数残垣断碑与支离书简,已然知悉这一带曾有气候宜人的帝王之都,有规模堪比后世的雄伟关城,其缔造者更是传说中帕拉丁大帝的后代五支之一。

  关于先帝禳骑王的来历不甚了了,这位开国君主似来自遥远的东方,究竟有多远,是否要越过康君士坦雨林的彼端,包括敖正在内的时人均无所知。不过敖正坚信自己是禳骑王后代无疑,这已在同先帝般窄细的双眼上得证。

  禳骑王的子孙因何没落,亦是未解之谜。敖正就搜罗的文物典籍逐页解读,推断在当时当地有一场混战,两大势力的冲突集中于某物,而该物亦为势力之源。记载多番提及此一宝物,激起敖正的心气,但一路追究下来的结果是线索条条中断,直到这位异域高人的出现。

  敖正之所以欲罢不能,是他已经发了恶梦。梦中数具亦幻亦真的暗影,似为他的宿敌,却从未露过清晰面孔,也辨不出是谁人嗓音,无脸的鬼魅呜咽着拢起基丹王,几要将他吞灭。每晚如此,恐怖有增无减。经常是敖正从冷汗中猛醒,听见自我的惊呼尚在殿堂回响。

  而每能拯敖正于水火的,正是那致使禳骑宗室颓败的祸首,也是基丹王登临此山的理由。在梦里,每当群魔乱舞即将得逞之际,便有一股力量将其逼退,那荡魔涤妖的宝物起初不甚清晰,堪堪被他一抔掌心凝起,但却在每夜的梦中日渐生成,取得形体化为圆形的珠了,有似曾相识的咒文在面上涌现了。其时便有时光穿梭如身临其境:破败旗帜的逆风招展,禳骑徽记的依稀可辨,地墓古牢的阴湿晦暗,石刻雕狼的栩栩如生,种种昭示这宝物同前朝皇室的渊源。

  这恶梦每夜威吓利诱,可以将常人逼疯。但基丹王敖正体内奔流着禳骑王的血,甚至在认祖归宗以前,敖正便自领天降大任,区区恶梦,在他不过是天赐其骄子法力的手段。虽然这法力还不值一哂,却也在梦境求存中滋长,每触一次圆珠,法力便强盛一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恶梦无休止,梦里的敖正也始终不死。

  为求不死之躯,基丹王远赴深山,全被心魔驱使,要掘出那东方的邪灵——

  蜘,蛛,之,月。

 

  敖正陡然站定,松塔般矗立,远眺苍茫。

  “法师!”基丹王语似断喝:“孤王陪你奔波许久,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究竟有什么?”

  向导闻声止步,背向基丹王道:“觉察需要天人合一,主公。你此刻看不见的东西,或许就在眼前。”说着向后扬起一支蜡黄的枯手,示意基丹王跟上,“上来,待臣展示些许玄机,给主公增添信心。”

  心魔无须激将,基丹王已奋力拔足移至黑衣人身畔。身后苦了五名随行军士,几乎是雪中打滚般拼了命地赶上。在两人站立之处,放眼无际的还是峰峦、冰雪、岩石、冷杉。

  “哪有?哪有?孤杀……”杀字方出口,枯手霍地钳住敖正,疼得他几欲挣扎。

  “用眼——”

  我们的西域王公欣然从命。

  一切的一切并无二致,与前不同的是,敖正承认适才匆匆一瞥有够疏忽,那山岩的堆砌与冰石的排列分明依从了某种阵形——意谓此地并非天铺地设,而是人为筑就。

  待敖正将全景尽收眼底,纵深打量,终于弄清那阵形背后的深意,向导便松开手。

  “王爷可有发现?”

  敖正眯眼点头。今次再视而不见,他的血统就值得怀疑了。

  旧朝禳骑帝王的居所……

  前方正对两山之间呈现一方广袤的盆地。那一对峰峦的怪状,经由黑衣人点醒,敖正已看出竟是雄伟关隘的入口边墙。山川为门,其工程何等壮观,非几代人之力难以施为。而禳骑宗室的统领当年是如何开山裂石,移峰填谷,竟要将巨大的城池崛起于群峰之间?待得入关隘,脚踏石级,眼前展现又一番胜景:楼台街巷鳞次栉比,层阶铺展昔日荣华;阳台别馆花园市集,不堪世纪风雪冲刷;百尺高台拔地而起,承托国主君临子民。一尊手形建筑破出冰面,让敖正伫足唏嘘不已,分明是魁伟石像被深埋于此,试想地下的全貌,那奋臂屹立的巨人不是禳骑王还有谁?

  这冰川掩没的京兆之宏大,竟为当代城市中前所未见,以敖正目空四海,也不免悲喜忘形一番。随身众军士自方才便有人交头接耳,各人眼见宝藏唾手可得,纷纷擦掌摩拳。敖正心下报以冷笑,明知此王城陷落既久,举国财富早被席卷殆尽,至于这班碌碌之辈,他日自有赏赐。

  今次只为他一人的宝物而来……

 

  环顾遗迹,敖正将眼光落在四通八达的盆地中央。移师其上才发现,脚踩的冻土坚硬无比,冻土乃冰雪沙石浇铸而成。要求得正果又岂容这最后数尺挡驾。基丹王转身呼喝军士:“挖开!”

  几人立时卸下装备开工,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锹镐与碎石相击,脆响回荡空谷。敖正不禁惶恐这噪音会惊扰诸先王的长眠,想到魂灵从地底冒出来基丹王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满怀寻幽探秘的热望又顷刻将凉意蒸发无踪。关于先王的一切未知之谜,均被敖正引为自身的家族传承,他决意亲手将身世揭开。到那天,百尺高台或许将由他敖正登临,西征国上下同心,海内外诸邦一统……

  问鼎天下,君临九州!

  这是确确发生在敖正身上的。曾几何时,列祖从死亡深渊飞升而至,赐他开启未来的钥匙。于是无论旧敌新仇,一切虎视眈眈誓难两立的对手,皆落灰飞烟灭,挟彼钥匙之威,敖正将得以削平四海,当者披靡。是为——

  惊呼起处,一名着重甲挥巨镐的军士跌入脚下冻土的裂隙,地面骤然崩落如张开噬人的巨口,转眼将活物吞入腹底。其余人等皆向后跃起,自知绝无可能出手相救,首要保全自己。基丹王身形一长,不退反进,立时趋近裂口,侧耳细听那人落地的声音。他似对损兵折将无动于衷,只管眼巴巴探望那不见底的黑暗。

  “举火!”

  话语刚落,一道惨白光炬自身侧映起。头巾盖顶的黑衣人手中不知藏了何物发光,却将大氅宽厚一角恰则遮了视线。基丹王一心探望噬人巨口,既然有光照亮,其他便无关紧要。洞内原本有风裂的石阶盘旋而降,那阵亡的军士却未得幸免,曲折尸身委于洞底,白光亦照见他遗下的铁镐。

  “要下去么,主公?”术士问道。

  基丹王不答,人已提气纵身落下。笑声中黑衣人随他跃入洞口,余众亦步亦趋。

  一行人鱼贯步下石阶,向导所执异芒在四壁投下怪诞的光影,那些石壁上的雕兽便似要破墙跃出。象征远古诸帝的狼王,承百兽捧月追随,每尊像的头颅都有人的三倍之巨,满口犬牙交错,似欲择人而噬,沿浑圆强项降至宽厚肩膀,相较各自的头颈,其下探出之物只能称为细爪了。其雕工精细至极,头顶鬃毛根根可辨。基丹王当即有上前触摸究竟的冲动,但只得一步,便预知不妙,转步深入。

  黑衣人便为基丹王引路,照亮这狭长石室。略行数尺,术士的呼吸竟而一窒。沿途坎坷于他皆似闲庭信步,这一窒便让人如临大敌。

  石棺。

  浑圆体石棺,高足有一人,纵深却怕要三人长短,其取材并非俗世顽石,只因最好的汉白玉亦难匹敌它的明净无暇,近看那质地更在白光中闪烁如生。是珍珠,敖正识得此珠名为霓瑞胆,则他眼前棺椁,竟似单枚巨珠制就,无论从何角度看来都天衣无缝。基丹王扑近观瞧,曲面渐呈古怪的记号,愈持久凝视,愈看到它们幽幽的光。

  “并非禳骑宗室,宝物不在此处。”

  黑衣人摇头道:“狼族首领怎能埋骨于此。此棺系维斋人所制,而主公的宝物确在其中。”

  基丹王满心期待片刻,并无下文,只得再行探索珠棺,并于棺顶昏暗不甚具体之处,新有发现。

  “法师……”

  向导飘前一步,将白光转投敖正瞩目的徽记之上。

 

  一名随从得入宝山,心痒难耐,早于石室内竣巡多时。值此正自踌躇试探,悄然靠近一头巨狼。

  爆裂耳膜的咆哮中,狼头暴伸,如盆巨口兜头裹来,军士早已吓昏,脑袋遭紧紧夹住。那一合当有千钧之力,去头的尸体扑倒尘埃。石狼便即岿然复位,牙关紧咬,口角渐有紫淤残血滴沥地面。

  其余三军士体似筛糠几欲逃亡,但为基丹王凶悍一瞥所慑,重新结队趋前。王者霸气竟猛于石狼,敖正亦感自得,转而全心贯注于珠棺顶部的徽记。可以感到棺椁中透出的力量,却无碍他将手指游走于徽章精致轮廓,身后军士惊魂甫定,待看清那图案无不骇然。

  是为恶形恶状的八足生物盘踞于一轮大圆中间。

  “蜘蛛之月的徽记?”基丹王梦呓般自语。

  “如臣所言。”

  基丹王便待找寻开棺途径。双掌在光滑曲面抠摸,抓不到纹丝缺口。

  “来得及么?”

  “主公放心。”

  百般尝试均告无功,狂乱的敖正开始击拳于棺顶,捶打那蜘蛛,遂尔恼羞成怒地唤醒军士:“速速给孤破开!”

  几人不甚情愿地持镐上前。身畔披巾术士几欲开口:“主公……”

  基丹充耳不闻,指向蛛形中央:“凿穿此处!”

  三人操练日久,配合默契,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击都精确命中棺顶蜘蛛徽章,后者却毫发无伤。不久便有一支镐头折断,迸飞石室尽头。敖正适可而止,令三人退下。

  “法师?”

  “启禀主公,臣有开启妙法。”

  基丹王强压怒火:“何不早言,徒劳一番手脚!”

  黑衣人适才分明善意提醒,此刻亦不申辩,只道:“三位若不辞辛劳,可否点火为在下照明?”

  敖正挥手示意,令出如山,片刻两枝粗壮火炬燃起。异邦怪客得以收起发光物,将头巾掠到颈后,上下前后端详起珠棺来。

  “孤急。”敖正略示不满。

  “修行须得耐心,”黑衣人单手托出,掌心赫然一枚乌黑水晶闪烁,“须得有所牺牲。”

  那水晶旋即吐出节肢八条,在众人讶异目光中,自主人掌面跃起,落向棺顶徽记,姿态轻盈至极。条条细腿围绕蜘蛛外表深红圆形分列,轻松刺入那兵刃亦难撼动的所在。悉索声中,珠棺圆顶滑开去。

  基丹王敖正亦不问开锁的奇异密钥如何得来,但见门户洞开,他便向内探寻。

  棺内一具长身合衣而卧,似有些许不妥。

  “火高些!”敖正道。

  光照下方始看清这棺椁的主人。明知此地不会有禳骑先帝,死者的身份仍使敖正震惊。

  “还真是个——维斋人!”

  维斋人,来自东方的术士民族。与今次的向导不同,维斋法师均系彻头彻尾的江湖客,他们更适合行走天下,野心和物欲都极盛,基丹王便曾雇佣多名维斋人,为其邪恶的法事支付酬劳。维斋人并非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但在敖正眼中,什么善恶好坏,他都一视同仁。

  兴师问宝跋涉群山,只得一具维斋死人?

 

  该名术士老祖的骸骨表面仍存些许人皮,暗白修长的发须亦在。嶙峋尸身为一体亮黄宽肩罩袍裹起,服式名为督灵衫,百年前后皆依样剪裁。法衣上列印有金色咒文,大略取强化着衣者力量并化伤害于无形之意,黄金铸就束带前心甲,略表其生前的富贵荣光,这些都不能吸引基丹王。干尸左侧列置数支刻铸咒文的法杖,枝节分明的双手则交叉身前,护持了一件基丹王苦候的至宝。

  那珠的尺寸拳拳盈握,虽较梦中略小,亦丰采十足,呈出一轮满月的光辉,使得珠棺也相形失色。此宝当价值连城,不,敢说整个西征国都可凭它买下,当然,人间造物岂可贵至倾国,但敖正自认交易做得,只凭这至宝一朝在手,江山社稷更有何用?

  死者枯爪下,赫然是交叉亘穿圆珠的八腿条纹,此即其浑号由来,更确凿为至宝无疑。

  蜘蛛之月,因而得名。

  基丹王方待攫取,搭档已按住他抬起的贵手。

  “盗墓掘坟还则罢了,这窃尸财物,实在有违主公身份吧。”声音压低,意指决非礼教大防那么简单。

  敖正皱了皱眉,喝令左近的军士道:“荣福为孤王取宝。”

  那叫荣福的面孔扭曲起来,但仍躬身接旨,将手中火把递交同伴,踏足石棺拿向主公的至宝。那双健手不慎擦过裹尸的盛装,便有道光环自维斋人身前张起,穿过面前活人,复敛回尸上。一切发生于电光石火的瞬间,荣福杀猪般嚎叫,但只得半声,满身精气便被吮尽,酷似基丹王吃过的桔子。军士的皮肤皱缩风化,双目直陷进眼窝之内,魁梧汉子转眼干瘪成一具骷髅,看姿态仍在挣扎但为时以晚。

  随着荣福的骸骨散落一地,棺内维斋人的僵尸竟自坐了起来!

  外皮仍干瘪破败,却可见内里的鲜肉,五官正换位移形,直暴出满口金牙,眼皮能开阖收展,可惜眼窝中只存发黄的脓水令人作呕,几字混浊喘声透出空洞的喉咙,敖正立时感到强劲的法力场,且一浪高过一浪!

  一道惨白光芒自身侧术士处暴起,敖正看得真切,那白芒分明是朝着跳尸心脏位置而去,但半途堪堪折转向上,笔直没入腐朽的面额。跳尸呼出刺耳尖啸,颓然倒回棺内,顷刻化为尘土。

  身后的灰发术士,此时才从容上前,伸手灰烬中收回兵刃。那一柄短剑,亦为基丹王前所未见之材料打造,呈现非金非铁的白色,疑为象牙白或骨白,在火炬下仍绽放夺目的白芒。

  “魔障已告扫清,主公但取无防。”黑衣人道。

  还等什么,基丹王敖正无畏地拨开几根残指,捧出蜘蛛之月。未有恐怖的魔法将基丹王摄拿,也并无活跳尸吸走他的魂灵。宝物终于到手,到手了。

  “第一步而已,”搭档老练地提醒,“之后需自何处着手,主公可曾记得?”

  “孤王不敢或忘啊,顾云生。”敖正嘀咕着,一面口称黑衣人名字,一面仍自把玩宝物,跟探索珠棺时一般,手指沿了几条得以命名的条痕摩挲。

  顾云生语出始终平静如水:“既如此,时光稍纵即逝,开工吧。”

  说罢双臂一振,先自卸下行旅大氅,露出一身本色劲装。遍体乌黑,却有三条奇异的背带斜挎上身,和单侧的护肩同为骨白色。倘细看那护肩的形状,却是头顶尖角腭下犬齿,人间罕寻的兽头盖骨。这位灰目的术士,身着类蜥蜴爬虫的软甲,虽则遍布纹起和鳞片,动作时却可无声无息。脚踏长靴过膝,和身上软甲契合得天衣无缝。

  将不死维斋一击摧灭的短剑悬于腰际,兀然发光,白芒起伏如鼻息微微。剑体蜿蜒,刃口迂回数转后收窄为剑尖,剑柄顶端依稀镌有徽记,明眼人当可断定顾云生身份。只因那徽记上亦是一条蜿蜒的生灵,身体两端悬着天平的秤盘。那生灵轻易会被认为是龙,却少有人懂天平的意义何在。

  龙名刹钩,平衡之道的守护图腾,在顾云生及其同修心中被奉为神主。

  龙名刹钩,其所庇佑的信众族群,便是仁圣盟。

  死灵法师们。

 

- 大胖 于丙戌二月二十 (暴雪给我授权啊)

关于此归档

这里是分类笔墨赐侯中的最新日记。

下一个分类观山太饱

首页归档页可以看到最新的日记和所有日记。

友情滚滚